栏目导航
您现在的位置:主页 > 六合王高手论坛 > » 信息列表六合王高手论坛

参与调查女记者一起消失!父母找寻遭戏弄背后究竟真相如何?

发布日期:2022-08-09 06:11   来源:未知   阅读:

  我要来讲的这个发生于 1998 年的故事,关于它可知的信息其实相当多,然而每条每条线索梳理最终的结果,却与「世田谷灭门案」、「柴又女大学生被杀纵火案」等等悬案类似,无一不走入了死胡同,使这起案件始终介乎于「推理破案」和「阴谋论」之间。这就是在上世纪 90 年代末期曾引起日本社会相当程度的恐慌的「伊势市女记者失踪案」。

  伊势市,位于日本三重县的一座海滨城市,人口只有 12 万人上下。日本古代的「农神信仰」中的最高机构「伊势神宫」便坐落在这座城市。自古以来,日本各地每年都有大量的农民信徒,从自己的家乡前往伊势神宫参拜。作为供品,他们往往随身携带着当年刚刚收获的最优良的水稻种子。而当这些参拜者到达伊势神宫后,这些种子便会被神社的人们拿去分给其他前来参拜的人们。就这样,虽然形式上伊势神宫是一个宗教场所,但其实起到了优良种子流通和杂交的枢纽的作用。

  而另一方面,正是由于这种在农业生产上的促进作用,也令日本各地的农民阶层对伊势神宫的信仰越来越高涨。大量的流动人口来到伊势神宫,于是便在神宫门前逐渐产生了饮食、住宿、交通、物流等等相关的服务行业。所以可以说,是先有伊势神宫,后有的伊势市。

  尽管自古以来,伊势市以商业而兴盛,但随着近代的到来,连接东京——名古屋——大阪交通路网的铺设,却恰好绕过了地处偏僻的伊势神宫;农业生产也逐渐科学化,育种的工作也被更加有效率的育种公司所接替,所以在日本进入近代之后,伊势神宫的社会地位便渐渐减退,慢慢退行成为了一处文化古迹观光的目的地。

  伊势市的人口,也随着这样的变化而出现了显著的衰退:1985 年,伊势市的人口达到了顶峰的 14 万人,但在这之后便逐年下降。人口的流出导致的是城市经济活力的衰退,伊势市一无自然资源,二无物流优势,整个城市的支柱产业其实仅仅是伊势神宫外的旅游相关服务产业。

  辻(shi2)出纪子,1974 年 11 月 3 日出生于三重县的津市,毕业于立命馆大学。她从上学时起,便非常关心社会时事,也非常喜欢旅行,曾经只身一人前往印度、中国、缅甸等地背包旅行。在大学中专业是新闻的她,一直立志成为一名记者,于是在毕业后便回到了三重县,在伊势市的「伊势文化舍」开始了记者的工作。

  伊势文化舍是一家以出版与伊势地区文化相关题材的书籍为主的出版社,设立于 1983 年,旗下的杂志《伊势志摩》中定期会刊登当地的旅馆、酒店的介绍,以及伊势地区的旅游相关信息。除此之外,这家出版社也会出版一些与古董艺术品、传统祭祀活动等等有关的专业书籍。而出版社的主要收入,除了书籍销售之外,便主要来自于杂志上的广告刊登。

  辻出纪子在 1996 年 4 月加入了这家出版社,主要工作便是走访那些分布在伊势市周围的餐馆、旅馆中的名店,并为它们拍摄宣传照片,组稿刊出。这份工作一方面实现了她当上记者的梦想,同时还给她提供了大量的旅行机会,因此纪子对这份工作十分满意。

  ,在 1998 年 11 月 24 日的夜里,她从出版社下班之后,却就此神秘失踪,再也没有回来过。11 月 24 日,纪子像往常一样上班。当天的主要工作是撰写她几天前去泰国旅行的稿件,所以纪子除了中午时将底片送到了相片店进行冲洗之外,全天都一直在办公室里忙碌着。夜里 11 点,纪子结束了当天的工作,没有穿外套便走出了出版社的大门,独自开车离开。

  第二天上午,同事们发现纪子没来上班。但是看到她桌子上堆放着的加班时用的资料,以及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大家觉得她应该是前一天晚上加班到很晚,因此便没有打电话去询问她。但是,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打来电话的是辻出纪子的母亲。

  您好,昨晚一夜纪子都没有回家,而且手机也没有开机,我想问一下她现在在公司吗?」接到这个电话后,伊势文化舍的同事们才意识到了纪子当天没来上班的异常。然而由于纪子的手机始终无法打通,所以无论是纪子的家人还是出版社的同事们,没有人知道纪子此刻的下落。就在同事们犹豫着是否要报警时,他们又接到了一通电话。

  辻出纪子的那辆日产蓝色汽车,此刻停放在距离出版社几百米外的一家保险公司内部停车场里。保险公司最初以为是来办事的访客的车辆,但等到了中午,这辆车依然在原地,于是保险公司便直接报了警。警方到达现场后,根据牌照进行查询,找到了辻出纪子所工作的这家出版社进行询问。

  在得知辻出纪子的车辆被发现后,纪子的父母和出版社一并向警方说明了辻出纪子的失踪情况。作为重要证物,警方对这辆车进行了彻底的检查。

  警方首先发现,这辆车没有任何「外伤」,车门用钥匙完好锁住,没有任何撬锁破窗的痕迹。车内没有打斗痕迹,在驾驶座旁边的烟灰缸里有一只吸完的烟蒂。如果说有什么明显异常的话,那就是这辆车并没有停到车位里去,而是斜着占用了三辆车的车位。

  警方在现场没有找到任何暴力犯罪的痕迹,因此初步认定辻出纪子的失踪大概与家庭关系不和有关,属于「离家出走」的范畴。然而当警方拿出这个最初的分析结论时,辻出纪子的父母却表示了强烈的抗议,要求警方立刻进行彻底搜索。

  第一,辻出纪子从不吸烟,这一点从同事、朋友处都得到了证实。因此车内放置于中控台烟灰缸里的烟头,显然说明这辆车曾经有其他人乘坐过。

  第二,辻出纪子的身高为 154cm,但车辆被发现时,驾驶座已经向后调整过,可以容下一个身高为 175 左右的人乘坐;相对的,身高 155cm 的人坐进去会够不到油门和刹车。

  第三,辻出纪子在离开办公室时,并未穿上外套,也没有收拾自己的桌子。但首先 11 月 24 日当晚 11 点的温度是 9 度,不穿外套会感觉到明显的冷;其次同事们也反映,辻出纪子是一个非常有规律性的人,无论加班多晚都会把桌子收拾好再离开。

  第四,纪子的车辆发现时是斜放在车位里的,但从她严谨的性格来看,这属于非常反常的现象。

  第五,纪子车里的播放机是从不关闭的,但在车辆被发现时,播放键被按了起来。

  综合这些信息,纪子的父母坚持认为她在当晚时应该有些急事,需要外出与什么人会面。但在会面过程中她遭到了绑架,因此才在当晚失踪。然而,当纪子的父母向警方再三要求对伊势地区尽快进行彻底搜查时,警方的态度却始终非常暧昧:伊势警察署的副署长桥本一直推脱说「这大概是你们家里的家务事」,「孩子和父母吵架离家出走也很正常」等等。在案件发生后的一个月后,伊势警察署才在压力之下,不得不开始了非公开的零星搜寻和调查工作。

  调查工作是分两条路径进行的:一条依然是以「家庭纠纷」为背景,对辻出纪子的家属和亲戚进行调查,另一条则指向纪子的社交关系,从公司出发对辻出纪子的社会关系进行梳理。但由于警方此时仍未排除辻出纪子的父母的嫌疑,因此辻出一家始终不知道警方对出版社的调查情况。

  根据出版社一方所提供的线索,警方对辻出纪子失踪前所接触过的人物进行了排查。在这一排查中,警方很快发现了一名存在嫌疑的男子。

  柴田浩彦,31 岁,已婚,在临近的尾鹫市经营一家水族店,同时也在地方政府兼职,参与当地旅游信息的宣传。根据出版社这边提供的信息,柴田浩彦从 1998 年 3 月起,在尾鹫市政府的介绍下,开始与辻出纪子一起在合作一个「东纪州大旅行」的项目。作为记者,辻出纪子在柴田浩彦的陪同下,参观并采访了一些当地的餐厅和旅游服务设施,并且在这之后两人也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同时,柴田浩彦在尾鹫市当地也算是人脉比较广的人物,不仅是当地青少年活动中心的一名生态保护讲解员,还在本地的青年集会中担任副理事长的职务。

  更重要的是,通过通信公司而调出的辻出纪子的手机通话记录中显示,在辻出纪子失踪的当天下午和晚上,柴田浩彦和辻出纪子曾经有过 4 次通话记录。最后一次记录时间为当晚 22 时 48 分,也就是辻出纪子离开出版社的 12 分钟之前。

  柴田浩彦身高 178cm,仪表堂堂,浓眉大眼,是那种让人见到第一眼就会留下好印象的男人。与警方的会面一开始,柴田浩彦便坦诚地承认,自己确实认识辻出纪子,然而两人关系仅仅限于工作上的合作,在采访结束之后,两人有四五个月没有见过面。

  然而在警方继续调查柴田浩彦的通话记录后发现,柴田浩彦不仅仅是在辻出纪子失踪当天与她进行过多次通线 月开始,便频繁地与辻出纪子保持每天通话。因此,警方便合理地开始怀疑柴田浩彦与辻出纪子存在着感情关系。

  在这些通话记录面前,柴田浩彦不得不承认了自己与辻出纪子的婚外情关系。关于纪子失踪的当晚情形,他是这样供述的:

  ,我们两人就约定要见面,但因为她说自己有稿子没有做完,所以一直等到了 11 点左右,我才赶去了她的出版社。她坐上了我的车,聊了一会天之后,我们两人在车上发生了性关系。在结束之后,她就在出版社的停车场上下了车。从那之后,我们就没见过面。」按照柴田浩彦的供述,警方再次核对了出版社门前的监控录像,发现在 11 月 24 日当晚的 21 时至 0 时之间,出版社的停车场里并未来过任何车辆,辻出纪子是走出办公楼后,开上了自己的车离开的。根据这一信息,警方再次对柴田浩彦进行了询问。而柴田浩彦此刻也改了供述,提出自己是一直驾车等待在出版社外,辻出纪子是开着车出来,将车停下后上了自己的车并发生关系。之后,他驾车将纪子送到了距离出版社不远的位置下车,与纪子分别。

  然而根据这一供述,警方没能发现任何监控摄像头拍到了相关的画面。而同时,柴田浩彦的车辆因为已经经过了各种内饰清洗,所以警方也没能发现任何的相关线索。

  由于对自己当晚与辻出纪子见面的情形描述得颇为摇摆不定,因此警方在 1999 年 1 月中旬,将柴田浩彦列为重点调查对象。按照正常流程,警方对柴田家申请了搜查令,对他的私人物品进行了彻底搜查。在这次行动中,警方发现在柴田自己的水族店办公室中,找到了被他收藏起来的,一些沾有女性血迹的卫生巾。这马上引起了警方的重视。

  根据化验发现,卫生巾上的血迹为 B 型,而失踪的辻出纪子也是 B 型血。以此为根据,警方对柴田展开了密集询问,然而柴田始终坚称那些卫生巾是自己妻子使用过的——

  。如果此案放到现在来侦查的话,警方可以马上使用 DNA 检验技术来鉴定血液的来源。然而在 1999 年,当时的 DNA 检验需要耗时达半年之久,而警方对柴田此刻尚未发出逮捕令,依据法律进行询问的时间不得超过 1 周时间,从时间上显然是赶不及的。而另一方面,三重县警方其实此刻对于柴田也仅仅是怀疑阶段,尚未能拿到任何其他的证据来证明柴田浩彦的嫌疑,因此他们也不敢在这时便实施逮捕。就在警方骑虎难下的时候,柴田浩彦突然要求警方将这些他的「私人收藏」,也就是我们提到的卫生巾,全数交还给自己。

  原来就在辻出纪子失踪之后的第二天,柴田浩彦便购买了大量的与刑事搜查、诉讼相关法律的书籍,并且详细研读了相关条目。在警方开始对柴田浩彦展开问询调查之后,柴田便不断引用这些相关的法律内容,来保护自己的权利。当警方发现并带走那些卫生巾后,按照日本法律,警方必须在规定的日期前决定是否将其作为证据保留,并与此同时相应地决定是否逮捕柴田。而柴田便推算着日子,一面不断对警方否认着自己的嫌疑,另一面当警方的扣押物品期限到达后,他直接提出要么让警方现在逮捕自己,要么就要把那些扣留物品归还。

  此时的伊势市警方,其实也是骑虎难下:对柴田的调查其实刚刚开始,但尽管他疑点重重,然而警方一直没有关键性证据,来证明他与辻出记者的失踪有直接关联。另一面,当时在三重县各处同时进行的调查中,也有其他的关于辻出纪子「出现在海边」、「被人绑架带进山中」的说法。而按照日本的刑事诉讼法,警方将嫌犯正式逮捕后,需要在 48 小时内送交检察院,并在最多 23 天之内进行起诉,否则就不得不将已逮捕嫌犯释放,并且不得再以同一相关案件的嫌疑对该嫌疑人进行逮捕。

  也就是说,警方在抓捕嫌犯时,是几乎只有一次机会的。三重县伊势市警方权衡再三,认为在 1999 年 1 月底的这一时间点上,逮捕柴田浩彦的证据并不充分,因此只好按照他的要求,将包括卫生巾在内的所有扣留物品归还给柴田。

  ,当天便将其付之一炬,烧了个一干二净。尽管在初期搜查中,三重县警方过早地暴露了己方的意图,引起了柴田浩彦的警戒心理。但在将扣留物品归还后,警方依然没有放弃对柴田这条线索的挖掘。

  警方对柴田浩彦的秘密调查,开始于 1999 年的 1 月底,此时距离辻出纪子的失踪,已经过去了 3 个月。尽管感觉已经有些为时过晚,很多线索都可能已经被嫌疑人所破坏,但警方还是发现了一条重要线 日,柴田浩彦曾以「养病」为名,停业了大约一周时间。而在这段时间之前半年开始,柴田浩彦的通话记录显示他曾有一个几乎每天都会拨打的手机号码,每次通线 小时上下。这样的通线 日前后,在这之后,柴田浩彦的手机上再也没有过与这个电话相关的通话记录。

  觉察到了一丝奇怪的警方,向通信公司查询了这一手机号,发现号码目前已经停用。在停用前,号码的持有者是一名居住在东京的女性。

  根据调查,警方找到了原号码的持有者美奈。美奈当年 22 岁,是一名在东京从事上门的女孩。在警方向她说明来意后,美奈最初拒绝配合警方调查,但最终还是向警方说出了她与柴田浩彦之间的故事:

  从 1997 年上半年开始,柴田浩彦时常会有一些需要去东京做宣传、营销的活动。1997 年 6 月,柴田在东京的酒店里用小卡片叫来了一名应召女郎,而这就是美奈和柴田最初的相遇。在这之后,柴田每次到东京办事时,都会找美奈过夜。两人逐渐相熟后,也便逐渐「玩法」升级。据柴田当时的妻子和朋友回忆,他每次从东京返回尾鹫市的家中后,身上总会有着强烈的味道,而且脾气会格外暴躁,在家中摔打东西、闭门不出,甚至有几次还出现了尝试自杀的冲动。

  12 月 14 日,柴田将自己的店面停业后,便在 15 日只身一人前往了东京。在到达东京的当晚,他就拨通了美奈的电话,把她叫到了自己租住的酒店。两人在酒店发生关系后的第二天中午,柴田要求美奈带自己回她的家。16 日中午 1 点,美奈和柴田回到家中之后,柴田浩彦突然用暴力制服了美奈,并且对美奈实施了长达 20 多小时的监禁。

  根据美奈的回忆,柴田确实从未对她实施过殴打,但是完全限制了她的自由,不仅不许走出屋子,更不许接触自己的手机,不许出声,甚至不许下床上厕所。由于她的手脚大多数时间都被捆起来,因此美奈的进食、排泄等等事情,都需要通过乞求柴田才能进行。就这样,柴田浩彦对美奈的监禁行为持续到了 17 日下午 5 时,之后他将美奈释放,于当晚便返回了三重县尾鹫市。

  掌握到这一信息后,伊势警察署可以说是喜出望外:辻出纪子失踪案目前调查陷入僵局,而嫌疑人柴田浩彦恰好涉嫌另外一起非法监禁罪,如果用这一罪名对柴田实施逮捕的话,既可以对柴田进行人身控制,又可以给辻出记者失踪案换取侦破时间。于是在 2 月 15 日,三重县警来到了柴田浩彦的家中,对他以「对美奈在东京非法监禁、强奸、故意伤害」的罪名,实施了正式逮捕。

  尽管在事件之初,柴田始终对自己的妻子隐瞒着警方调查的具体内容,也始终否认自己有婚外情和婚外性行为,但当警方对他进行正式逮捕时,柴田的妻子才了解到自己丈夫的真实面貌。在警方对柴田逮捕过后的第 3 天,妻子对柴田提出了离婚申请。

  1999 年 3 月 4 日,三重县津市地方检察院,以非法监禁、强奸、故意伤害的罪名,对柴田浩彦提出正式起诉。无论是检方还是警方,都对这次「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起诉感觉十拿九稳。他们只想通过这次「另案起诉」的方式,来为辻出纪子的失踪案调查争取更多的时间。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这起诉讼却成为了整个事件的滑铁卢,不仅没能对柴田浩彦实施任何的控制效果,反而让警方之后的调查变得举步维艰。

  前面我们讲到,与辻出纪子失踪一案嫌疑最大的柴田浩彦被三重县警方逮捕后并移交检察院起诉。而起诉的罪名,并不是涉嫌诱拐绑架辻出纪子,而是与他在 1997 年非法拘禁、强奸一名风尘女子有关。很显然,检方的这一起诉的目的,是在于拖住柴田浩彦,使他无法妨碍警方对辻出纪子失踪案的调查。

  因此,自 2 月中旬被逮捕以来,柴田浩彦便被一直收押在三重县津市的警察署中。警方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时机,对柴田进行了各种审讯,甚至动用了测谎仪。然而,柴田在自己的律师室木彻亮的指示之下,除了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口供之外,对警方的任何问话均保持了沉默。

  室木彻亮,毕业于日本一桥大学法学系,1990 年获得律师从业资格。历任三重县律师协会会长、日本中部律师联合会会长、三重县反暴力大会代表等等,是一个很有手段和经历的律师。他并不是被柴田浩彦高薪聘请来的律师,而是按照法律程序,由法庭指派给柴田的辩护律师。这位辩护律师的出现,给三重县警方上了重要的一课。

  自柴田浩彦被收押之后,警方和辩护方便开始了赛跑:警方需要在柴田浩彦上廷之前,尽快从他身上挖到线索,以侦破辻出纪子失踪一案;而辩护方的室木律师,则需要在柴田浩彦上廷之前,及早收集到「非法拘禁美奈」相关的辩护证据。双方虽然目的并不相同,但时限却是完全一样的。

  但三重县警方致命的软肋是:柴田浩彦是由于「非法拘禁美奈」而被捕的,因此按照刑事诉讼法,柴田只需要回答与非法拘禁一案相关的信息,其他相关信息一律不必作答。室木律师在向柴田贯彻了这一主旨之后,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三重县警方从柴田身上没能获得任何进展。越来越急躁的警方,在 1999 年的 6 月底提出「使用测谎仪」这一最终手段。

  测谎仪相信很多人都曾经在影视作品中见过,这是一种通过分析血压、呼吸、脉搏甚至是皮肤微电压变化,来检测出被测试者「是否在说谎」的综合检测仪器。与影视作品中所表现的一样,被测试者身上要坐在专用的椅子上,佩戴上各种检测传感器,之后回答测试者的问话。

  尽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测谎仪都被认为是一种行之有效的审讯手段,然而在 2000 年代中后期,随着一批与测谎仪相关的冤案被揭发(例如台湾 1996 年的江国庆奸杀幼女案,由于江国庆未能通过测谎,被认定有罪后枪决,但 2011 年台北检方找到了真凶),测谎仪的有效性已经开始被广泛质疑。

  在面对测谎仪测试时,柴田浩彦表现出了强烈的抗拒。他要求始终保持沉默,然而此时的警方已经对他毫无耐心,对柴田浩彦威胁到:

  但你得明白,保持沉默是法律赋予罪犯的权利。如果你要保持沉默,那么就等于你默认自己是罪犯,懂了吗?」「现在给你准备的这个,是用来证明你自己清白的机器。如果你拒绝证明自己清白,那么我们只能认定你就是罪犯。」「你现在已经被正式逮捕了,逮捕之后你就有义务配合调查,你要回答我们提出的一切问题。」

  「你想找律师?告诉你,律师不是万能的,少拿律师来吓唬我!在这里律师也不管用的。」

  三重县警几乎是强制地将柴田浩彦按在了测谎仪旁,并且用绑带将他的手脚分开捆绑在了椅子上,强制性地让柴田浩彦接受了测试。测试结果显示,柴田浩彦由于情绪激动,所有的问题都没能通过测谎检验。

  在得知了柴田浩彦的这一遭遇后,室木律师当即向三重县地方法庭提出了抗议,认为县警和检方有意虐待嫌疑人柴田浩彦,并提出将柴田浩彦暂时移交三重县监狱,等待开庭。法庭在 7 月 21 日接受了这一建议,并在 7 月 22 日将柴田浩彦调至三重县监狱收押。

  而在这之后,辩护团队开始屡次催促检方尽快提交证据,以便法庭开庭审理此案。辩护方并且提出,如果检方一直拖延下去,导致迟迟无法开庭的话,要么检察院尽早撤诉,否则律师协会将会代表柴田,对三重县检察院提出滥用职权的起诉。

  与此同时,柴田浩彦与室木律师也双双署名,向辻出纪子的家人发出了一封信,信件内容是「等我从这起监禁事件中摆脱出来后,会当面向二位老人说明失踪事件的真相。」

  1999 年 8 月 1 日,柴田浩彦涉嫌非法拘禁、强奸、暴力伤害美奈一案,在三重县津市地方法庭开庭。

  1. 美奈本人对警方所提出的证词,其中包括了柴田浩彦在 1997 年 12 月 16 日至 17 日之间,对她本人实施的捆绑、监禁、强奸、殴打等等经过;

  2. 由警方对美奈公寓进行检查,从墙面上发现的撞击痕迹,被认定为在案发当晚,柴田浩彦和美奈推搡搏斗时所致;

  4. 柴田浩彦手机中,在 1997 年一年中与美奈的大量露骨短信,涉及一些捆绑监禁的性虐内容;

  5.从柴田浩彦的朋友处获得的证词,证明柴田有病态的性癖:喜欢连续至身体虚脱,将用过的安全套放在椅子下面收藏之类。

  以这些证据,检方提出柴田浩彦本身具有严重的性瘾症和扭曲的性癖好,在性冲动的动力下,对美奈在 1997 年 12 月 16 日实施了长达 30 小时的监禁,并且在违背女性受害人意愿的情况之下,与其多次发生性关系,构成了强奸、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的罪行,要求法庭判处被告柴田浩彦 3 年有期徒刑。

  第一,在辩护方的走访中,他们拿到了美奈与自己朋友的短信记录。记录显示美奈在 12 月 17 日晚上,也就是刚刚「从非法拘禁中获得释放」当天与朋友聊天时,提到过在 16 日下午「因为最近睡眠不好,自己吃下了安定药,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而在美奈的医保记录里,也有她在 14 日就诊并拿到了处方安定药的记录。

  第二,在柴田浩彦家中找到的一部富士一次性胶卷相机,因为还没拍完,所以始终没有送交冲洗。在检方的陪同下,辩护方将这一胶卷送交冲洗,发现其中包含了若干张柴田浩彦在美奈家中拍摄的照片。由于照片恰好拍到了电视中播映的内容,在与电视台确认之后,证明这批照片为 1997 年 12 月 17 日凌晨 3 点到上午 10 点所拍摄的内容。

  而照片中的疑点是:在狭小的一室一厅公寓中,完全没有美奈的身影,也没有她平时所携带的手包;照片中拍到了插在插座上的手机充电器,但美奈的手机并没有出现;最重要的一点是在玄关门口也没有美奈的鞋。以上这些迹象,说明在 17 日凌晨 3 点至上午 10 点之间,美奈很可能并不在家中 —— 柴田浩彦在拍下这些照片时,是他一个人在美奈的家里。

  法庭在询问柴田时,他表示在 12 月 16 日当天,他确实和美奈回了她的公寓,两人发生关系后美奈服下了安定药后睡去,直到当晚 12 点左右醒来,在 2 点左右时外出上班。他一个人在屋里无聊,于是就拿出了一次性相机开始随机拍。也就是说,其实「非法拘禁」是子虚乌有的。

  卖身)一行的,所以为了钱,有些我不喜欢的人也要跟他们上床。但是跟浩彦你不一样,我跟你睡不是为了工作呀……」据辩护方提出,这段录音是美奈在 17 日与柴田发生关系后,用手机录下并用邮件发给柴田浩彦的。这段对话内容足以证明两人之间的性关系是符合意愿自由的,而并不是强奸。但检方反论说,这段录音的背景情况并不清晰,不排除是柴田浩彦将美奈捆绑制服后,胁迫她说出的这些话。第四,在美奈本人的手帐记录里,也清楚地写明了从 17 日凌晨 2 点至下午 3 点之间的总共 5 名客人的接客记录。辩护方提出这一证据可以说明美奈其实在 17 日并未受到行动自由限制,而是与照片所提出的疑点相同,她在凌晨至上午的时间里根本不在家。检方对这条证据的反驳点在于,美奈的手帐上的记录并不是每一笔都会在交易之后进行记录,而是攒上几天之后一口气写下来,所以她记录时的记忆也许并不可靠。

  第五,辩护方提出警方在对柴田浩彦进行审讯时,涉嫌使用暴力逼供,并且有意阻止他面会律师,对柴田进行多种语言威胁,强制他在不同意的情况下进行测谎测验等等,违反了日本国宪法和刑事诉讼法,是属于国家暴力机构直接违法。而为了反对辩护方的这一指控,检方只得公布了对柴田浩彦实施测谎实验时的监控录像和录音。

  结果是在法庭的众目睽睽之下,无论是检方还是辩护方还是法官,再加上在场的旁听席,都亲眼看到了警察们使用暴力将柴田浩彦按在测谎仪旁边的经过,并且我上面列出的那些威胁语言都清清楚楚地被公放了出来。

  而更致命的是,检方所提出的全部证据,其实都是「条件证据」,除美奈本人的证词之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直接证明,柴田浩彦在 1997 年 12 月 16 日至 17 日之间对美奈实施过被指控的犯罪行为。然而辩护一方所提出的证据,其实集中在三点:

  第一,柴田浩彦和美奈确实在 12 月 16 日见过面,并且发生过性关系;

  1999 年 10 月 5 日,津市地方法院作出了一审判决,宣判柴田浩彦无罪释放。而三重县检方也没有提起上诉。

  「在一起案件调查期间,由于时间不足,所以另找一案进行起诉,争取更多的侦破时间。」相信看多了警匪剧的朋友们,一定会觉得这是个常规操作。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

  「另案起诉」的手段是可以活用的,但前提是警方正在着手的案件已经有了侦破进展,在破案只是时间问题的时候,使用这一手段可以促使破案工作的正常进行。然而在辻出纪子失踪案的本案中,三重县警方从最初「认定离家出走而不与调查」,到后来「证据完全缺失只好拖时间」,问题出在哪里,其实我相信认真看完了上面一大段内容的人,到这里都会恍然大悟:由于警方最初的掉以轻心,使得最具有嫌疑的人选具备了大量空白时间来进行准备,因而导致了后面警方侦破案件时的一系列丑态的出现。

  我并不是在暗示各位「柴田浩彦一定是罪犯」,而且在辻出纪子失踪案里,柴田确确实实显露出了一些颇为可疑的特性。然而我们需要明白的一点是,我们作为观众,作为旁观者,我们没有权力对任何人进行审判。

  在无罪宣判之后,柴田浩彦以个人名义对美奈和其他检方证人提出了「名誉损害」的起诉,要求赔偿 3000 万日元;同时,他也对三重县警方和三重县检察院提出了「行政不作为」,「侵犯个人隐私」,「名誉损害」的起诉,要求 3000 万日元的国家赔偿并恢复名誉。这让警方和检方感到措手不及。在压力之下,美奈对媒体说出了自己被警方诱供的经过,并且对柴田浩彦进行了公开道歉。而就在三重县警方和检方不知该如何回应时,柴田浩彦对两桩起诉都撤销了起诉。

  与此同时,日本律师联合会下属人权维护委员会也对三重县警、三重县公安委员会、三重县检察院提出了警告,要求彻底贯彻任何案件中嫌疑人应受到宪法中规定的人权保护的宗旨,并且最大限度地尊重嫌疑人的沉默权、面会律师权等等的合法权利。

  在这样的压力之下,三重县县警进行了内部通告,要求不要对柴田浩彦进行更深的追究——事实上,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警方从柴田浩彦身上已经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了。

  而按照柴田浩彦在收押期间对辻出纪子家人做出的承诺,「等我从这起监禁事件中摆脱出来后,会当面向二位老人说明失踪事件的真相」,辻出纪子的父母要求与柴田浩彦会面,但这一要求却遭到了柴田的拒绝。

  「我不想成为媒体的焦点,所以就算现在会面我也不会说什么。对于今后媒体对我的一切名誉损害行为,我都会追究到底。关于辻出纪子这件事,首先你们应该去问问伊势文化舍的负责人。至于关于之前我要向辻出家人所谈的事情,等我想说的时候,希望这些不要透露给媒体,也不要进行无关或者令我难堪的追问,如果可以遵守这些条件的话,我会通过律师与辻出家人进行联系。在这之前,我拒绝一切辻出家人的联络。」

  由于之前在「美奈非法拘禁案」中,各家媒体都纷纷对柴田浩彦进行了「围攻」。而案件反转变为无罪判决后,各大媒体都非常紧张自己将成为柴田起诉的被告。因此当柴田浩彦的意见公布后,媒体们纷纷噤声,避之不及。也就在这样的原因之下,辻出纪子失踪案 这起悬而未决的案件,却成为了日本媒体们的「禁区」。

  1999 年 1 月,辻出纪子的大学同学们连同著名记者鸟越俊太郎,在东京举办了「辻出纪子摄影展」,将辻出纪子拍摄的近百张照片公开展出,以作为呼吁民众们增加对此事件的关心。这一摄影展在 2001、2005、2008、2010 年都分别再次举办过。

  1999 年年底,辻出家突然接到了一个自称「黑猫快递」的电话,电话中说「有一件配送给纪子的妹妹的快件,请问她妹妹家的地址」。辻出纪子的父母觉得非常奇怪,于是让对方留下姓名和电话,稍后把电话打回去,于是对方回复「是总务部的山口」。但当辻出的父母想要回电话时,却发现对方留下的电话号码缺少了一位。辻出家查到正确的电话并打通后,发现在黑猫快递的总务部,并没有姓「山口」的人。

  2000 年,在一些在「四国遍路」参拜的旅行者之间,曾经流传过一个「辻出纪子已经匿名出家」的传言。为了证实这一传言,辻出纪子的父母和很多志愿者都纷纷来到四国,在遍布四国各地的超过 100 家寺院中进行过寻访,但最终没能发现辻出纪子的身影。

  2003 年前后,日本的匿名 BBS「2ch」上又爆出一则消息,说的是辻出纪子因为采访业务原因,曾经来到过志摩市海湾里的「渡鹿野岛」进行采访,并在这里卷入了事件,导致了她「被失踪」。

  渡鹿野岛位于志摩市国立公园里,从江户时代起便是一个以旅馆经营为幌子,实际上提供秘密买春活动的小岛。由于小岛位于港湾里,而大部分聚居地在背对陆地的一面,因此岛上的这种性产业其实并不引人注意。

  在二战之间,该岛被征做日本海军陆战队的训练基地。而战争结束之后,岛上被荒废了几十年时间后,在 1970 年代性产业突然死灰复燃。1977 年,在渡鹿野岛上开始出现「日本各地离家出走的少女被绑架来强迫卖淫」的传言,于是三重县警方对岛上实施了潜入调查,之后发现岛上确实存在着大量未成年少女的性交易,而且从中牵头渔利的关键人物,竟然是三重县的一名前任警官。

  尽管当时警方对岛上的非法卖淫行为进行了打压,但随着需求的不断膨胀,渡鹿野岛上的皮肉生意依然在不断发展着。在顶峰期的 1986 年前后,该岛上的大部分设施都成为了伪装成旅馆的妓院,而且招收了大量来自菲律宾、泰国、台湾等国家和地区的年轻女性前来卖淫。但伴随着泡沫经济的破灭,渡鹿野岛上的旅馆、酒店生意骤减,人气急剧滑坡。至 2009 年,岛上线 家,从业人数也不足 20 人。2019 年的调查发现,岛上目前仅存 187 人,已经不存在任何的性服务产业。

  而之前 2ch 上的匿名信息提到,辻出纪子曾在 1998 年失踪之前,进行「旅行采访」时前往了渡鹿野岛,并且在采访中意外发现了岛上被绑架来的女孩,于是她在保留了证据后,回到伊势市向警方报警。由于伊势市警方中存在渡鹿野岛的眼线,所以为了防止走漏风声,辻出纪子便被杀人灭口。

  这一说法当时在日本网上引起轩然大波,自然也使很多人开始关注此案背后的「黑手」。然而根据以存的信息资料显示,辻出纪子从未前往过渡鹿野岛 —— 而且渡鹿野岛在 2000 年之前,所有上岛手段都被当地个体经营的船夫所控制,制定了「禁止女性上岛」的规定。所以辻出纪子与渡鹿野岛的秘密之间,显然不存在联系。

  2008 年前后,在日本网上再次传出消息,内容是辻出纪子在 1998 年 11 月 19 日至 23 日之间,曾前往东南亚采访,并且认识了当地的一名男子。而在辻出纪子回到日本之后,那名男子也追到了日本,对她进行了跟踪骚扰。辻出纪子的失踪,被归结为对这名外国男子跟踪的摆脱,或是遭到了这名外国男子的绑架。然而根据辻出纪子的护照信息,她在这一期间从未出国,而且在案发前的 2 年时间里,她也没有前往过东南亚地区。与她同住的父母,也回忆说从未听说过女儿被跟踪狂骚扰的事情。

  2008 年 9 月,日本《产经新闻》也曾经报道「北朝鲜与辻出纪子失踪有关」。该新闻写到,一名对「日本遭绑架受害者」进行调查的大学教授,曾在韩国面会过一位来自北边的脱北者,而这人提到过「辻出纪子」的全名。但是不久之后,这名大学教授声明「之前采访的内容不实」,而且日本通过其他渠道,也向在朝鲜的日本人求证过辻出纪子的下落,而对方表示「从未听说过此人」。2015 年,辻出纪子的母亲对记者表示「女儿的失踪应当与北朝鲜绑架事件无关」。

  时至今日,辻出纪子的失踪已经过去了 23 年,但每逢 11 月底,辻出纪子的父母还会在伊势市的车站外,用派发传单的形式,来等待着女儿的消息。他们在接受采访时说,已经对女儿生还不抱任何希望,但只希望知道她的尸骨目前在哪里。

  就这样,辻出纪子失踪案,已经成为了日本人口失踪案中的一大悬案。在本文中,其实我已经总结过了,让这起案件成为悬案的最大因素,就是警方在最初应对时的迟缓与犹豫。而在之后与时间赛跑的侦破过程中,检方也出了一个大昏招,采取了「另案起诉」的方式,不仅没能在有限时间里获得更可靠的证据,更使嫌疑人柴田浩彦翻身无罪释放。检方和警方这几个连续的误判,不仅使自己名誉扫地,也让可能能够进行的调查走入了死胡同,更耽误了最为宝贵的早期调查机会。

  如果单纯地看这起案件的话,我觉得你肯定想要留言说「柴田浩彦就是凶手!」但请先等一下,先回想一下「美奈非法拘禁案」中,检方那言之凿凿的办案方式:如果辩护方不拿出那些有力的反证,单纯看检方罗列的证据,我相信你也曾经一度做出过「柴田浩彦监禁强奸美奈」的判断。

  那么在「辻出纪子失踪案」中,检方和警方所列出的那些线索,又何尝不是「条件证据」、「间接线索」呢?柴田浩彦也许「怎么看怎么像凶手」,但是我们没有权力做出这样的判断。

Power by DedeCm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