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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阳性楼里那些“无名的人”

发布日期:2022-05-14 07:01   来源:未知   阅读:

  3月28日中午12点,陈琦还在公司上班,手机里接到一条来自物业殷经理的消息:“7号楼里有住户核酸阳性,所有人现在赶紧回来!”匆匆往家里赶的陈琦意识到,这条信息将改变他和邻居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

  当同一栋楼里先后出现多例阳性感染者,当所有人被隔离在家中,与外界的联系被切断以后,这些人的生活该如何继续?有这样一群人挺身而出,担起了本不属于他们的责任和风险。

  和普通封控社区里的志愿者相比,阳性楼里的志愿者们面临更具有风险的环境。按照防疫原则,他们和居民之间互不接触,很少人知道他们的名字、见过他们的脸。在所有人足不出户的半个月里,这群“无名的人”默默充当着居民楼里信息发布、物资传递、困难救助的桥梁,维系着整栋楼200余名居民的基本生活……

  4月18日,位于上海浦西某小区的12号楼居民进入封控隔离第21天。自3月28日晚开始,住户们再也没有走出过这栋楼。它看起来和小区里其他楼栋无异,唯一的不同是楼外支着一顶蓝色帐篷,每天24小时都有防疫人员驻守在这里。

  对于楼内居民来说,这一天比心理预期来得要早。在4月1日浦西实行新一轮核酸筛查以前,小区居委会和物业曾招募过一个小区志愿者群,很多人踊跃报名,陈琦也是其中之一。“当时没想过自己楼里会因为出现阳性而提前封控,也没想过志愿者群还没开始运作,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尽快发动所有住户回家’。”

  当晚,居委会主任在群里提出:“为了维持封控期间居民的正常生活,我们急需单独组建一支7号楼的志愿者队伍。”

  在阳性楼里当志愿者,和几天前报名时的心情是完全不同的。沉默一会儿后,一个个对话框跳出:“我家可以贡献一个劳动力。”“算我一个。”“我是党员,需要帮忙我可以。”“我是昨天的志愿者,有需要的话请随时找我……”回复信息越来越多,一支30人的团队就这样组建起来。

  阳性楼里的风险是看不到的。3月28日,12楼的一家三口确诊了阳性,第二天凌晨由120救护车接走。随后的4月2日,13楼又确诊了第二例。楼里还安全吗?还有没有人其他人感染?这些都是未知数。

  恐慌的情绪从一开始就萦绕在整栋楼里。小张是一位年轻妈妈,家就住在12楼确诊患者的隔壁。丈夫在外地工作回不来,她一个人带着孩子隔离在家,终日忧心孩子会被感染,这些思虑早已超出了她心理的承受能力。“你不要多想,现在去设想负面的情况对你和孩子都不好。”“没事的,我们都陪着你们。”安慰她的人中有不少是志愿者。

  “恐慌情绪是会传染的。在楼组群里,一旦有一个人出现恐慌,很容易会带着大伙儿的心态崩掉,所以我们必须及时在大群里把恐慌的源头掐掉。”陈琦说。

  他是楼组微信群的群主,刚开始封控时,每天都有很多居民在群里@他:“阳性的那户什么时候接走?”“我们楼层有没有消毒过?”“快递和买菜怎么办?垃圾能不能丢?”……面对这些问题,他不能不回答,也不能乱回答,那段时间,他坦言自己的心理压力也很大。

  后来陈琦想了个办法,找10名平时比较积极的志愿者组成一个“应急小组”,一旦群里有居民表达非常焦虑,或发布了一些未经核实的消息时,应急小组成员就会马上跳出来,把话题引向积极的方向,并单独给当事人打电话,耐心地进行心理安抚。

  因为突如其来的封控,阳性楼的居民面临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准备好足够的菜。于是从封控的第二天起,居民开始陆续在网上下单。

  7号楼共170户人家,200多名住户,大量菜品和外卖送到小区门口,先放在物业专门设置的一片区域;保安每隔一小时用小推车送进来,放在楼栋的一层大堂;再由楼内的志愿者进行接力,每天分两次地送上楼,放在居民家门口。

  不但菜品多,200多人产生的生活垃圾也特别多。垃圾如果长时间不丢弃,有交叉感染的风险,志愿者至少一天要帮所有家庭清理一次垃圾。

  平日里,志愿者与居民之间看不见彼此,取菜和丢垃圾都隔着门完成交接。楼内进行抗原筛查时,每户居民会事先在自家门口的把手上绑一只塑料袋绑,写上家里人数。志愿者把相应数目的抗原试剂盒放进袋子里。

  志愿者彼此之间也几乎不碰面。刚开始封控的时候,楼里每天安排8位志愿者出门,一个人负责2到3层楼,在每天中午12点和傍晚6点分别为大家取一次快递外卖。为了避免聚集风险,志愿者们会错开下楼时间。“放快递的同时,一并把各家的垃圾带下去,跑完3层楼大概需要30分钟。”志愿者小夏说。

  然而后来有一天,7号楼隔壁的6号楼也筛查出了一名阳性感染者,这让志愿者们原本已逐渐上手的工作陷入了低谷。“现在风险增加了,居委会要求我们削减每天出门的志愿者数量。”在志愿者群里,陈琦把这个消息告诉大伙儿。

  第二天,从8人一下子减少到每天2个人值班,上下跑完一趟,花了一个多小时,对志愿者来说负担太重。于是团队再次调整,每天安排4名志愿者值班,一个人负责4到5层,这样持续了一周,志愿者们的工作才开始步入正轨。

  由于不碰面,7号楼里很少有人见过他们,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大多数人都是以“几零几志愿者”来称呼他们。但正是这30多个年轻人,用不计回报的付出守护了200多个人的正常生活。

  其实志愿者心里也有恐惧。“12楼和13楼有阳性家庭,4楼有密接,我们平时还要去这些楼层给其他居民送外卖、收垃圾,风险肯定是有的。”志愿者小夏说,刚开始封控那几日,由于防疫物资紧缺,蓝色隔离衣都是穿完一次后喷洒酒精,还要再重复穿一次。“我们也害怕病毒,但如果所有人都不出来,大家的生活都无法继续。”

  楼哲锋在一家设计院上班。“我们这里是公租房小区,居民大多是从外地来上海工作的年轻人,自己住或小夫妻两个人合住,很多人身边没有老人和小孩需要照顾,于是就出来当志愿者。”他说,在那样突如其来的困境下,所有人都是抱着能帮忙就帮忙的心态,一心把眼前共同的困难解决好。首先保护好自己,然后才能保护别人。

  在7号楼的居民大群里有这样一条公告:“减轻志愿者风险,少叫外卖。”这已成为楼里居民的默契。

  封控期间,居委会紧急为每家调配了一箱蔬菜,目前大部分人都靠着那天的菜维持基本生活需求。居民小李说:“我们节约一点,志愿者就可以少跑几趟。”

  “95后”的小李是楼里那些从不做饭的年轻人中的一员。“平时我都是在网上点外卖,做饭真的不会。”这段时间,不会做饭的小李成了“重点帮扶对象”,邻居们开始在群里开出了烹饪小课堂,在线指导小李烧菜成了日常。

  7号楼的楼组群似乎从未像现在这么热闹过。只要有一个人提出需要帮忙,哪怕是很小的问题,马上就会有很多人提出解决。晚餐时间,一位居民家的煤气电池突然没电了,在群里求助后,门把手上一下挂了很多电池。

  楼里有一位87岁的独居老人,子女不在身边,她也不太会说普通话,不懂得上网买菜。志愿者周春宇每次值班时都会去关照一下奶奶,看看她是否有需求。一天,小周在群里求助邻居们:“奶奶家米没有了,蔬菜也没有了,我刚刚给了她几个鸡蛋。但奶奶是个比较讲原则的人,我老是给她东西,她觉得不好意思,已经不肯收我的东西了。”收到的物资,由志愿者李文秀“伪装”成居委会,把箱子送到奶奶家,说这是居委新发的捐赠蔬菜包。

  “楼里经常会有这样让人感到暖心的事情发生。”陈琦记得刚开始封控那几日,上海的天气很冷,晚上只有7度。楼栋外蓝色帐篷下,防疫人员每天都睡在里面。于是群里开始讨论:“那个‘大白’会不会冷?”“要不要给他送点热水?”那几夜,有防护服的志愿者隔几个小时就会去给他送点食物和热水。“10楼一个小姐姐还请志愿者帮忙搬了一床被子下楼给他……”

  “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出来当志愿者?”“我平时和很多居民都认识,现在需要有人去做协调大家的工作,我觉得自己应该出来做这个事情。”作为志愿组组长,陈琦每天都要花大量的时间安排楼里的事无巨细,他甚至和公司请了假,“我说这段时间我在当志愿者很忙,有些业务需要请同事们帮忙。”

  疫情对他所从事的地产行业影响很大,业务量少了许多。这几日,他在家接受了同济大学的研究生线上复试。“如果顺利的线月份录取通知书就能下来,9月份开学,到那时疫情应该已经结束,我们都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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